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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如金把一岁多的儿子小毛抱过来,放在自己腿上,好让如铁看一眼。如铁见这个嘴里吐着泡泡的小男孩,脖子上挂着玉锁片,一手一只小金镯,小脸胖嘟嘟的,相比之下若玉就有些瘦,身上只有玉锁,没有镯子。

    如铁想了想,道:“东西应该都是双份的。”

    如金明白过来:“是我粗心,没把小玉照顾好,以后我会好好待她的,该她的一样也不会少。”

    如金叫薛氏进屋,当着如铁的面,要她把贪了若玉的东西都交出来。薛氏不干,大骂了如金一顿。这一次如金却和木头人一样无动于衷,坚持叫她交还,不然就把儿子戴的通通摘下来还给若玉。薛氏拗不过,只得哭哭啼啼去自己屋里,拿出红布包着的小金镯,还有几个小棵子。如金把东西都拿过来,转交给了王氏,让王氏替若玉保管。

    如铁瞧了半天热闹,一看时辰不早了,与如金道别。如金起身相送,两人刚出了门,就见一道身影静静站在屋外,如铁和如金乍一见都吃了一惊。

    此人生得清秀,面容与如铁有几分相似,穿一身艳丽的红袍,眼角处媚意横生。

    如金率先把人认出来了,欢喜地道:“小铜,你怎么来了!”

    如铁也不知自己走的什么狗屎运,几乎每次回来都能撞见如铜,该不会是如铜故意来找茬的吧?

    “大哥。”

    如铜见如金都是正常的,一对上如铁就好似点了炮仗一般,尖酸地道:“哟,我当是谁,原来是睿王妃啊。上次还说被逐出府,要多可怜有多可怜,敢情是攀了高枝就想甩手啊?”

    如铜故意说得大声,还装模作样行了个礼。如金面色难堪,如铁被顶得够呛,如铜这意思,难道是他先不要颜家的,说反了吧?

    如铁忍着气道:“你来做什么?”

    如铜道:“怎么,妹妹病了,只许你来探望,却不许我来?”

    如铁不想与如铜杠下去,一指里屋:“若玉还在睡,你去吧,别吵到她。我要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先别走!”

    如铜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做什么??”

    如铁一整天脑子里的弦都绷得紧紧的,玄亮几乎是同时抽出了佩剑。

    如铜被玄亮的剑迫得连退了几步,换了张笑脸道:“你别误会,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。我如今已从良了,咱们和好吧。”

    如铁: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原来如铜还真是专门来找他的??凑上来只为告诉他这件事,真的是,连好好说话都不会,非要刺他,还吓他一跳。如铜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古怪了。

    不过能从清风苑那种地方脱身,的确是个不错的消息。

    这一趟回颜家,收获颇多。如铁不觉勾唇笑道:“什么和好,咱们何时吵架了。恭喜三哥,可是找到命定之人了?”

    如铜自豪地点头:“有一位公子。不仅给我赎身,还说要给我名分。”

    如铁颇有些触动,原来大楚除了睿王之外还有别人会这般想,实在难得,男人与男人之间有名分不易,他不由得道:“那你可要好好珍惜呀。”

    虽然如铜的脾气他无法恭维,但是能在大楚遇见同类人,如铁还是挺高兴的。

    如铜垂眸,睫毛微颤,轻轻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如铁对如铜的坏印象可算好了些,两人竟破天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,如铜没一会儿就又阴阳怪气起来,如铁算知道这人的臭脾气了,不刺他两句就不舒服,也不把不中听的话放在心上。其实如铜最能明白如铁当初的处境,不说膈应的话还是挺不错的。

    如铁眼看天要晚了,不走不行,拍一拍如铜的肩道:“府里还有事,咱们下次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如铜推推他:“还有另一个好消息没来及告诉你,说完你再走,如何?”

    如铁奇道:“你还有好消息啊?”

    如铜趴在如铁耳边,轻飘飘慢吞吞地道:“你可知,给我赎身的那位公子是谁?”

    如铁当然不知,如铜朱唇轻启,笑着说出了一个名字,如铁望着他愈发灿烂的笑容,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。

    第108章 黎明3

    如铁不敢相信这是真的, 磕磕巴巴道:“你怎会遇见他,他可不是什么好人……”

    如铜与他说的, 正是顾珍!

    如铜轻抬起自己的手腕, 朝着指尖的方向吹了口气, 仿佛一点都不奇怪如铁的反应。

    如铁只觉得有些怪异。

    “好人?”如铜低笑了一声, “亏你在皇宫呆了这么久, 居然还想分好人坏人?有时我真怀疑, 你是怎么当到王妃的,难道就凭你这张脸吗?”

    如铁顿了顿,心想这人又在说酸话了,见识了皇后等人的恶, 他觉得如铜只是尖酸了些,也不算大奸大恶之徒, 说不定是受了顾珍蒙蔽,好心劝道:“顾珍阴毒, 说话也不可信, 你千万别与他搅在一处。”

    如铜一下子沉了脸:“我管他如何, 莫非有人给我赎身, 我还要拒绝,重新回去清风苑过苦日子吗?”

    如铁与他说不到一块去,急道:“他一定有阴谋!对了, 你还不清楚吧, 若玉就是被他找人抱走的……”

    如铜道:“我清楚。”

    如铁:“…………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如铜勾了勾唇, 一个字一个字道:“我说我清楚, 否则,怎会把堂堂睿王妃引过来?”

    如铁:!!!

    如铜吃吃笑道:“你不知道,要引你上勾有多难。你根本不会见颜家的人,除了若玉,你对她倒是有几分关心。只是光生病的话,未必会报到你那里,不见了就不一样了……哦,你带来的大夫有没有给你说她吃了燥热之物?这还是我给顾大人出的主意,给她喂一口鹿血,果然没多久她就发热了。你看,失踪加高烧,双管齐下,你果然还是快马加鞭赶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如铜的笑让如铁战栗。他不敢再小看如铜,还以为把若玉救了回来,便是破解了顾珍的阴谋,却没想到,这才是顾珍谋划的开始。

    顾珍和如铜,究竟想做什么?

    “……你为何要这样做,你们有何目的?”

    如铁身边还有侍卫和玄亮在,如铜突然之间露了真面目,玄亮已握着剑,暗中令侍卫接近,围住如铁。只是睿王原先派来保护颜家的人手,不在近旁。

    之前玄亮尚能震慑如铜,眼下,如铜反而笑得更张扬了。

    如铜道:“顾大人为我赎了身,不过要我办妥一件事,才肯给我名分。你不是要我好好珍惜吗,那就乖乖听我的话,也许我会饶你一命。”

    如铁道:“如铜,你是不是疯了?”

    如铜道:“我是疯了,我究竟何处比不上你,凭什么你可以直上青云,我却只能做个下贱的小倌,明明爹娘都一样,不该差那么远的!”

    自从得知如铁竟做了睿王妃,而当初那名寸步不离的侍卫就是睿王本人,如铜早已被嫉恨淹没。

    从郡王到亲王,傻子都知道睿王说不定还能有更大的造化,如铁亦是如此。而如铜在清风苑因与另几名红倌抢客,受到了挤兑,很快就有比如铜还要清纯,还要青春貌美的男孩子冒出来。这个行当没有谁能独占鳌头,如铜以前还能挑客,后来只要老鸨领人进屋,他就从了。

    相比他过得越来越不如意,弟弟却越来越顺,如铜对如铁就只剩下越来越多的恨意。

    顾珍不知怎么寻到了清风苑,要为如铜赎身,条件是如铜必须为他办事,如铜立刻就答应下来。

    如铁道:“你是在怪我?可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选的吗?”

    “不!”如铜怒道:“你只是运气比较好罢了!”

    他的面容一瞬间曲扭到了极点,又一点一点舒缓下来,柔声道:“你猜,顾大人要给我什么名分……你绝对猜不到的。顾大人说了,我只要把他交代的事办妥,他就让我当太子侧妃。你知道,太子可是要当皇上的,而睿王只是个王罢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是我唯一能比过你的机会,我为何要拒绝?不妨告诉你,这是我第一次做你口中的坏人,你是我弟弟,我本来还有些许不安,看到你这么蠢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
    如铜拍了拍手,四周已有近百身穿夜行衣的人围拢过来。

    “我刻意靠近你,千方百计与你说话,只不过是在帮顾大人拖延时间。你说,这一次你会不会输给我?”

    玄亮护着如铁,手中嗖地飞出去一只响箭,如铁抬头望着那箭扎入夜幕,笑着道:“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比什么输赢,但是殿下一定不会输的!”

    睿王近来为国事所困,夜郎国君又来了大楚,几乎各处的人都要寻他,他近日一直代皇帝待在宣德殿,好容易才处理完政务,打算回府,刑部尚书储亮却找了过来。

    刑部最近在查一件杀人案,有名市井男子光天化日被人割了脖子,因事发时没有任何经过之人,刑部一时之间没什么头绪,闹得人心惶惶。今日这男子的妻子来了刑部,说是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线索,办案官员听妇人说完之后,立刻便把这个看似普通的命案视为烫手山芋,甩到了刑部尚书那里。

    只因这妇人说,她和她丈夫一向与人无争,只与睿王有过节,她怀疑是睿王对她的丈夫下了毒手。

    储尚书当场就愣了,怎么可能是睿王,大楚谁犯法都不可能是睿王,且不说睿王的为人,按睿王如今的地位,何必要做令自己身败名裂之事?

    妇人顶着储尚书质疑的目光,将与睿王的过节和盘托出。原来这妇人是睿王从前的未婚妻,新婚夜与人私奔,中途被北燕人捉走,后为睿王所救,她向睿王坦承了私奔的事实,被太后赶出家族,流落民间。前阵子她与丈夫在街上意外重逢了睿王,没多久丈夫横死,她与丈夫安分守己,从没有过什么仇人,故而她怀疑,是睿王在报当年的夺妻之恨。

    这妇人名叫顾卿仪,她被杀的丈夫叫做孙少祖。

    储亮震惊不已。睿王当年那场婚变世人皆知,没想到北燕奸细掳走睿王未婚妻之说还有个中隐情,妇人所说细节也对得上,储亮不得不先去了趟惠安侯府询问顾侯,顾琰意外地配合,得知这夫妇的名字之后也认了,不停地道“家门不幸”,甚至还亲自去了刑部一趟,认了认已被逐出家门的女儿。

    看来顾卿仪所言当年之事,并非作假。

    储亮下一个便直接寻了睿王,他虽不信睿王会杀人,亦不得不承认孙少祖之死,睿王确有动机。睿王如今正处在风口浪尖上,若沾上命案,即便最后查出来与睿王无关,还是会声名受损。储亮自然希望尽快排除睿王的嫌疑,免得被人捅到朝上去。

    穆承渊听完储尚书洋洋洒洒一大篇话,顾卿仪、孙少祖在他心里连个涟漪都没落下,只淡淡道:“无稽之谈。”

    储亮道:“殿下,实在对不住,我一向公事公办,必须得问殿下一些问题,还请殿□□谅。”

    睿王也知储尚书不易,并没有要为难的意思,储亮问什么便答什么。所幸孙少祖死时,睿王恰在御前一直未曾离开,人证一堆,其中还有皇上,皇宫与发生命案之处隔得极远,睿王是不可能去杀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