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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想如何?”

    穆承渊抬手摸了摸如铁的脸颊,漠然心道,管他以前怎样呢,反正从今往后都是自己的了。

    “我想……想告诉殿下一件事。”如铁把脑袋枕在穆承渊肩膀上,贴着对方的耳朵,假装若无其事道,“太子拢共只翻过我一次牌子,然而那天他只是把我打伤了……殿下,你懂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什么?”穆承渊完全没懂。

    如铁笑容有些僵硬,觉得非要解释的自己有点傻,转过脸去别扭地道:“没什么,殿下自己去想吧……”

    穆承渊反应过来,一下子拽住他的手臂,将他从身上拖下来:“你是说,他没有??”

    如铁只得道:“殿下信不信我?信就是没有,不信就是有。反正这种事我也不会自证……”

    穆承渊斩钉截铁道:“我信!”

    遇见天大的事都能冷脸反击的睿王殿下,突然间笑成了一朵花。

    如铁无比鄙视这个直男傻不愣登的样子,可是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嘴角上扬。

    有没有是没什么大不了,可是谁不想一生只遇见对的人呢。

    “对了,你为何不早说?”

    穆承渊傻乐了半天,才发现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,回过神来简直想把眼前奸笑着的小混账给掐死。

    “忘了。”如铁意味深长看他一眼,“对殿下来说,这很重要吗?”

    穆承渊认真想了想,笑着道:“你说重要就重要,说不重要就不重要。但是你一直不说,给本王造成了……”

    造成什么来着,能舌战群雄的睿王殿下一时语塞,竟卡了壳。

    如铁唇角一抽,随口道:“精神损失?”

    “对,就是这个。”穆承渊正色道:“本王曾在归属法里读到过,觉得还有点道理。王妃,你给本王造成了精神损失,须得……赔偿本王。”

    如铁: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货是来真的吗??

    “原来殿下想要赔偿?”如铁像个土匪恶霸一样大笑三声:“反正要钱没有,要命我也不给,只剩下肉体勉强能拿来赔了……只是不知,殿下想要怎样的肉?”

    他自以为淫|邪地摸摸下巴,连抛了好几个媚眼过去,昨夜战况激烈,腰还没缓过来呢,可是车震的机会千载难逢,睿王技术又难得进步了一丢丢,如铁拼了命也想试一试的。

    穆承渊道:“即是赔偿本王,就得听本王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,我躺平,殿下随意!”

    新马车地方够大,两个人一同平躺都不成问题,晃晃悠悠也是情趣,如铁早就暗搓搓地研究过了,麻溜地就要躺下来,穆承渊脸孔微红,赶紧拉住他:“不必了,你别躺。”

    脸都红了,睿王殿下这是想解锁什么新姿势呢??

    如铁失笑道:“好好好,都听殿下的,我奉陪便是了。”

    玄亮驾着车,马车里突然传出王妃惊讶的叫唤,殿下也在笑,后头逐渐安静下来,玄亮经验丰富,面不改色且尽职地将马车赶到睿王府,找了蒲公公接班。蒲公公在车前静候了好一会儿,两位主子一直都未下车,蒲公公实在有点担心,轻轻叫了一声殿下也无人回应,蒲公公只得亲自上前掀开轿帘看一看。

    这一看,蒲公公差点笑出声,只见王妃坐在马车里,弓着背靠着车壁委委屈屈睡着了,他的膝盖上,舒舒服服枕着沉睡中的睿王殿下。

    大婚差不多折腾了一宿,入了宫又剑拔弩张的,两位主子定是都累坏了。

    蒲公公体贴地放下轿帘,翘着兰花指对左右道:“好好守着,待主子们休息好了再召你们。”

    第72章 暗斗1

    如铁睡了个饱, 虽然腰背仍有些酸疼, 精神头十足, 晚膳时还多吃了一碗饭。吃饱喝足洗刷完毕, 便命人把这一趟入宫得的东西都拿过来, 在宫中他只顾着收礼, 还没仔细赏玩过。富贵人家的礼尚往来有这样那样的讲究,如铁没什么鉴宝的本事, 这方面也不在行, 便缠着穆承渊讲给他听, 趁机学习一下。穆承渊还是很欣慰他这般知上进的。

    头一样自然是太后所赠的玛瑙手串,这玩意据说已在皇太后手腕上戴了几十年,必是珍品无疑, 太后又亲手给如铁戴上, 足可见示好之意。但是如铁很有几分自知之明,皇太后十有八九是看在睿王的面子,心里有多喜欢他也未必, 从她最后瞧他的眼神, 如铁猜, 她应是不会动不动就把自己召进宫了。

    平安扣、玉如意、玉蝴蝶等等, 都是寓意吉祥之物。如铁骨子里仍维持着以前的穷酸, 好东西舍不得用,看过一遍之后就叫人收起来。至于皇后送的玉石葡萄, 他这会儿也彻底明白了葡萄的含义, 穆承渊问他要如何处置时, 如铁略一沉吟,就命人摆到了山海厅。

    “反正是摆件,摆出来也叫大家都领一领皇后娘娘的赏,殿下觉得这样如何?”如铁笑嘻嘻道。

    要他说,这种拐弯抹角损人不利己的手段实在太low了,换个心胸开阔的来,压根就不会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贵妃送的皇帝送的他都舍不得用,这个不会舍不得,如铁暗搓搓想,最好下次遇见皇后,再得点别的赏。这个葡萄玉质地一般,皇后娘娘还是太小气了。

    穆承渊道:“你处置即可。”

    睿王本来准备了一篇话,打算在如铁心情低落时好好安慰安慰他,可是皇后送的礼对财迷如铁来说完全不起作用,穆承渊不知该笑皇后恶毒的心思都落了空,还是该笑他家王妃神经太粗了。待紫玉屏风搬过来之后,睿王更从王妃眼睛里见到了金子才有的光,屏风共有六扇,如铁趴在屏风上,痴迷地抚摸着足足有门板那么大块的玉,心想这要是卖出去,能得多少钱啊?

    哦,御赐的东西,不能卖。

    如铁擦掉口水,换上正经的神色,这么大的好东西,收起来就看不到了,怪可惜的,用起来又太张扬,他纠结得不行,穆承渊看在眼里,道:“你既喜欢,就搁在房中。左右就咱们两个看,也不打眼。”

    如铁幸福地应了。这屏风一搬进房,满室都是轻柔的紫光,连香炉子里飘出来的烟气都染上了一层紫色,难怪叫做紫气东来,后来他才晓得,这一片高贵绮丽的紫色,正是罕见的帝王紫,难怪皇后一见皇帝赏了这屏风,眼珠子都烧红了。

    至于珊瑚镯,穆承渊倒是没额外说什么,只道:“好好收着,母妃生辰时送过去,她定会喜欢的。”

    如铁点头,皇帝、婆婆还有皇后之间八卦,不必睿王亲自告诉他,长公主早说过了,皇后的敌意还真是经久不衰啊。

    如铁好奇道:“殿下,皇后一直都是今日这样吗?”

    穆承渊道:“不是。以往当着父皇、皇祖母的面,她顶多嘴上不客气几句。我也是第一次见她这般失态。”

    可不是吗,如铁心想,被屏风还有珊瑚镯一砸,皇后怎么咽得下这口气?

    皇后的疯狂,一半是被太后纵容、皇帝忍让给惯出来的,另一半则是被今日的皇帝给逼出来的。以前她还算聪明,就算经常尖酸刻薄,有何算计到底还是联合顾家私底下来。睿王娶了男妃,她以为终于能扬眉吐气了,却被皇帝当着妃嫔的面接二连三打脸,直接气得昏了头了。

    如铁道:“殿下,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,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?”

    穆承渊: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啊啊啊错了!”如铁面红耳赤道:“是,天欲令其灭亡,必先使其疯狂……”

    沉不住气的,一般都会被早早爆头,成不了最后的赢家。

    睿王一招以退为进,也并非毫无用处,这不就争取到了皇帝吗?太子对皇帝有过救命之恩,睿王只能通过这样的法子,一点点,把皇帝偏了的心给拉回来。

    太子府丫鬟在御前指认睿王妃原是太子男宠,隔天传到了永昌侯府,荣安长公主面沉如水,按大楚婚俗,新婚第二天要拜见的是婆家,永昌侯府作为娘家,长公主与云侯当日并未在寿康宫,倒是把皇后这场戏给错过了。虽然皇帝已明令不许人再提,还禁了皇后的足,长公主仍气得一佛升天,二佛出世。可恨她不在场,否则以永昌侯府的名义,就能直接打皇后的脸,皇后这明显是没把永昌侯府放在眼里啊。

    长公主也不是省油的灯,拔了簪环跑去皇帝面前跪下,求皇帝准如铁与睿王和离,理由也是现成的,皇后乃众皇子嫡母,新婚第二日就挑儿媳的错,这在整个大楚都闻所未闻,明摆着是对如铁不满,对永昌侯府不满。云家又不是养不起儿子,既然儿子嫁过去不得喜欢,不如领回家,另寻良人,也省得扎皇后的眼。

    皇帝头疼,哪有刚成婚就和离的?偏他劝不了长公主,毕竟如铁是他要放在永昌侯府的,皇后也是在他眼皮底下闹个不停,算起来他是半个罪魁。皇帝只得一边向长公主赔笑脸,一边火速召睿王进宫。

    水蜜桃娶回家还没焐热,就要面临离婚危机的睿王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好在长公主对睿王这个儿婿相当满意,睿王一来,长公主脸色好了不少,皇帝趁机劝了又劝,长公主的气总算消了。皇帝也意识到了,皇后这一折腾,得罪的可不只是睿王,还有永昌侯府,要怎样才能安抚永昌侯府?

    要知道永昌侯府比较特殊,这一家子都是深明大义之人,早些年长公主和亲南诏,历经千辛万苦才返朝,与永昌侯云重结亲,云重为大楚立下了汗马功劳,长子云晖目前在工部办差,次子云晞更是十几岁就随父上战场杀敌,还曾救过睿王的命,可以说,一家人都深受皇帝器重。以前皇帝几次要提云侯爵位,都被云侯婉拒,而云晞虽是皇帝亲外甥,因是嫡次子,身上愣是连个爵位都没有,皇帝越想越觉得对不住永昌侯一家,也不管云侯与长公主会不会拒绝,下旨封云重为宁国公,云晖为宁国公世子,至于云晞,皇帝觉得永昌侯这个封号不错,直接赏给云晞了,也算对亲外甥这些年来的补偿。

    皇后这一闹,直接导致云家一夜之间变得无比显耀。云重成了宁国公,娶妻荣安长公主,长子为宁国公世子,次子为永昌侯,小儿子为睿王妃,这势头连惠安侯府都比不上了。放往常,太后难免要向皇帝念道几句,可正因为皇帝赐爵是为了安抚永昌侯与长公主,就连皇太后也不好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长公主告完状,转身便去了睿王府看望小儿子,见如铁虽被皇后挤兑了一番,仍面色红润,吃得好睡得香,心里也就踏实了。御前求和离,其实是向皇帝表明自己的态度,长公主心里跟明镜似的,皇后不就是仗着背后有太后、有惠安侯府撑腰吗,这回好了,如铁成了国公府义子,比起太子妃来都不差,皇后还能说什么?就算做过太子男宠,侍奉过睿王与太子又如何?长公主冷笑,她也是二婚,皇后这是瞧不起谁?

    皇后被困长春宫,顾家与太后商议了一阵,为防皇后地位不保,没几日,一顶青衣小轿将惠安侯府嫡小姐顾卿雅抬入了太子府为侍妾,不出几日,太子穆承澜便请封顾氏为侧妃,因只是侧妃,不必皇帝点头,皇太后便可做主。

    皇帝得知时,顾小姐已火速成了顾侧妃,皇帝心里很有些不痛快。当年太后想把顾卿仪留给太子做太子妃,皇帝考虑到太子与顾小姐年岁差得多,身边不能总没个正妃,且惠安侯府本就是太子外家,实在没必要再为太子娶一个出身惠安侯府的太子妃,陈国公府的小姐相比之下更为适合,皇帝才做主,将太子妃定为陈国公府小姐,又逢贵妃相求,顾卿仪则定给了年龄相当的睿王。

    时隔多年,太后与惠安侯府,又起了让顾卿仪之妹顾卿雅入太子府之心,这是怕他再不允,故意让顾卿雅先做了太子侍妾,然后再由太子去太后面前请封,悄没声地就弄了个顾侧妃出来。若是太子直接求娶顾卿雅为侧妃,一边是太子,一边是惠安侯府嫡女,少不得要他亲自下旨,可是如此一来直接就把他给绕了过去,皇帝心里怎能不耿耿于怀?

    太后自知理亏,事后到皇帝面前请罪,皇帝面对亲娘,自是不好再说什么,只是对太后、对顾家,内心也多了些忌惮。顾家为何着急把嫡女送到太子身边,不就是怕皇后万一不行了,以后至少还能有个当皇妃的女儿,说不定仍能做皇后呢。

    算起来,顾家何尝不是皇帝自己的外家,皇帝一向对顾家很是照顾,可是这个外家包括皇后、皇太后,明显只想给家族捞好处,皇帝是执掌天下之人,考虑的是江山社稷,哪能只把眼光都放在外家的荣耀上?

    皇帝终究是姓穆的,不姓顾。自古外戚既是后盾,也易成祸害。他当初未给太子定惠安侯府嫡女,也有这方面的考虑,不能让顾家势大下去。可是太后、顾家仍是坚持让顾小姐入了府,看来宁国公府的崛起,顾家有些慌了。

    第73章 暗斗2

    皇帝想了想, 命李总管亲自去给几位王妃送礼, 道是王妃们操持府务辛苦, 赏赐以太子妃为首等, 顾氏女为太子侧妃, 皇帝提都未提, 如铁才刚新婚,也沾光混了个赏, 至于比太子妃低, 那是正常的, 太子妃品级同亲王正妃,他不过是郡王妃而已。

    赏赐送到时,如铁与睿王正在永昌侯府住对门。皇帝封了云侯为宁国公, 府邸刚巧就在原来的永昌侯府隔壁, 收拾收拾搬个家很方便,需要按制修整的地方就慢慢修,云家暂时还住在永昌侯府。新出炉的宁国公才不管这些内宅之事, 只管领着三个儿子一个儿婿捣鼓沙盘。听说太子府多出了个顾侧妃, 皇上又赏了几位王妃, 长公主与世子妃乔氏微妙地对视一眼, 低头喝茶的喝茶, 逗孩子的逗孩子。

    惠安侯府也太心急了,居然把好端端的嫡女送去给太子做妾, 太子还没登基呢, 这就瞄准了未来的凤位。可是太子妃尚在, 就算顾家有太后撑腰,只要太子妃无大错,就不可能越过太子妃,皇帝赏赐,不就意在提醒太子与顾家吗?哪怕太子妃突然出什么意外没了,顾氏被扶正,作为继室,在太子妃牌位前仍是要行侧室礼,再者陈国公府也不是吃素的,会由着顾侧妃窃取太子妃之位吗?

    叫长公主说,顾家这一手实在不怎么高明,不过是把太子府搅得更乱罢了。

    惠安侯府所图,都是建立在太子往后能做皇帝的基础之上,可太子真的能登基吗?长公主悄悄瞥了一眼在教如铁玩沙盘的睿王,这皇位往后还指不定是谁的呢。

    “殿下输了!”

    如铁起劲地敲了敲沙盘,吸引大家的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