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分卷阅读22

    干得漂亮!不愧是英明神武的睿王殿下,直接就把人禁足了!如铁朝穆承渊扬了扬眉,就差挥舞两根荧光棒了。

    若说桃夭是奸细,如铁就是混账了,居然还想与他眉来眼去,穆承渊轻咳一声,只当没看见。

    他既发了话,蒲公公躬身领命,牵着桃夭便走。桃夭犹如生离死别,眼中带泪,一步三回头,不停叫着“殿下”。

    穆承渊头痛地按了按额角,如铁见人走远了,歪着脑袋学桃夭公子的调子扭扭捏捏地道:“殿下,奴家也想单独洗……”

    天太热了,洗完跑来跑去又是一身汗,男宠并非主子,通常洗澡还是要去澡房的。

    穆承渊见他一双灵动的黑眼珠乌溜溜转动,下意识便否了。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如铁撇了撇嘴,夸张地一声长叹:“殿下这般小气,往后我还怎么演戏,怎么当狐狸精啊?”

    就这样还想当狐狸精??穆承渊失笑:“说不行就不行,你才多大,走点路怎么了?本来身体就弱,再成天不动弹,要养成什么样子?过一阵开店还不得累趴下?”

    穆承渊头头是道,总之可疑的眼线是要被关起来的,狐狸精不行。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如铁没精打采继续往澡房走,蒲公公不在,连个陪说话的人都没了。

    穆承渊勾着唇道:“忘了说,军中好兄弟常在一起洗澡,本王也要沐浴,就勉为其难陪一陪狐狸精吧。”

    如铁:????

    和直男一起洗澡??

    真是够了!!

    第23章 侍疾

    穆承渊到寿康宫时, 皇后、后宫妃嫔、其他诸位皇子、公主们都已到齐了, 太后身体不适正是他们表现的大好时机, 更何况皇帝就在旁边看着, 说不定一举便能入了皇帝的眼。不仅如此, 诚王、敬王, 以及长公主也都到了,整个寿康宫欢声笑语不断。

    太子穆承澜独坐在凤榻前, 陪皇太后说话。太子乃皇后嫡出, 皇后与太后原是亲姑侄, 若说太后她老人家手心那块肉是皇帝,那么手背肉就是太子。前阵子穆承澜惹怒皇帝被禁足,太后一直惦记着, 心心念念想见一见太子, 皇帝只得命人火速接太子入宫。穆承澜这一来,太后便拉着他的手仔仔细细看了一回,还特意让他伴在身侧, 这份恩宠在皇子皇女中, 也是独一无二的。

    穆承渊目不斜视, 躬身请安。众皇子中, 太后最喜欢太子, 可这不代表她不喜欢睿王,毕竟睿王也是她的亲孙, 见穆承渊来了, 满意地点点头, 为他指了离焦贵妃近的一处座,令焦贵妃心生感激。

    穆承渊刚坐下,位于皇帝身侧的皇后便笑着道:“承渊怎么才来?你皇祖母方才还念叨你来着。”

    穆承渊尚未言语,爱子心切的焦贵妃忙替儿子解释:“承渊本要去上朝的,必是半道得了消息,难免手忙脚乱。”

    皇后眼中精光四射,摸了摸腕间的红玛瑙串,慢悠悠道:“既是中途得知,为何倒未穿朝服?”

    睿王一袭青衫,未着蟒袍玉带,显然提前换过了。

    不过些微小事,皇后却咄咄逼人,平日与焦贵妃母子关系不错的荣安长公主看不下去了,莞尔道:“承渊这孩子心细,知道母后身子不适,过来看望特意穿得简单些,这是想随母后使唤呢。”

    荣安长公主意犹未尽瞥向太子与皇后,穆承澜早知皇太后病了,依旧一身明晃晃的太子服,满身金玉地来了,皇后自己也是满头珠翠,相较之下,焦贵妃却摘了钗环,到底谁是真心来侍奉病人的,一目了然。

    穆承渊垂首道:“一点小心思,实在瞒不过姑姑。”

    皇帝大笑:“有朕在,承渊,你还想与朕抢着侍疾不成?”

    皇后一向看睿王母子不顺眼,眼见着又咬上了睿王,长公主都出面了,皇帝自然要打个圆场,顺便也能讨太后开心。

    果然太后心中熨帖,先拍了拍太子的手,又笑眯眯看向睿王:“还是皇上最孝顺,承澜与哀家贴心,承渊也不差,两个都是好孩子。”

    太后私底下虽对皇后这位侄女甚是宽和,无奈皇帝对皇后感情一般,却视焦贵妃为知己,皇后不喜睿王母子,太后能理解,可皇后也不能当着皇帝的面牙尖嘴利、苛责睿王,这样岂不是更把皇帝往温柔贤淑的贵妃那里推?

    以前皇后言语里刺贵妃母子几句,太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偶尔也劝说一二,眼下皇帝都在打圆场了,太后心目中儿子最重要,且她本来也欲借这次身子不适,向皇帝求个情,撤去太子的禁足令,此刻当然顺着皇帝最好。

    皇后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,低头喝起了茶。她下首,一位宫装贵妇坐不住了,太后赞了太子又赞了睿王,明明皇上可不止这两位皇子。

    “李妃姐姐,你有何话要说?”

    夜嫔眼尖,注意到了李妃的神色,她是大楚臣国夜郎献上的联姻公主,自认比其他妃嫔出身高贵,皇帝太后平时都善待于她,她在众人面前也能说上几句话。

    李妃壮着胆子拉了拉身边一位皇子,跪下道:“太后娘娘,承润他最近也在为太后娘娘抄经祈福……”

    太后笑:“真的么,承润?”

    三皇子穆承润结结巴巴道:“是……皇祖母。”

    李妃的宫人呈上来几篇经文,太后瞧了一眼,道:“承润有心了。”

    穆承润乃李妃所出,开府已有四年了,去岁被皇帝封为端王。与睿王不同,睿王是太过出色,被皇帝强压着没晋亲王,而端王却是皇上头发胡子都快拔光了,费了好大的劲才封了郡王。这端王从小个性怯懦,人前连句流利的话都说不出,身子骨也随了他娘,隔三差五就要病一场,娶了王妃也没好转。太后满头银发,至今只偶感不适,端王这个月却已病了两回才大安,一张脸仍是病恹恹的,李妃脸色也不太好,太后瞧着这娘儿俩就有些闹心。

    端王身体欠佳,李妃却如此折腾端王,怕是心大了……

    太后淡淡道:“承润身子不好,李妃,你该多劝着他些,往后可别再费这番工夫了。”

    李妃顿时有些失望,悻悻应了。

    “皇祖母!承沁也有抄经的!!”

    夜嫔之子,七岁的穆承沁跳起来道。

    皇太后喜欢小孩子,忍不住逗他:“承沁,你也与你三哥一样吗?”

    “是!”穆承沁揉了揉鼻子,“可是我娘说我的字太难看了,不能拿给皇祖母看……”

    太后被他满团孩子气却硬要愁眉苦脸的样子逗得合不拢嘴,一旁的穆承润只觉没趣。

    皇后适时笑道:“承沁这一来,臣妾倒想起一件事。皇上,几位皇子的生母至少都是妃位了,唯独夜嫔还……臣妾想为她求个恩典。”

    夜嫔是夜郎国人,其子不可能继承大统,绝对威胁不到太子,皇后早就有此打算,只待找个最佳时机向皇帝进言。方才她一时冲昏了头脑,估计已惹恼了皇帝,眼下主动提出来给夜嫔晋位,既可笼络夜嫔,又可向皇帝示好,一举两得。

    皇帝意外地看了她一眼,从善如流道:“皇后说的是,是朕疏忽了,夜嫔便晋为妃吧。”

    夜嫔与穆承沁忙跪下谢恩。

    太后笑道:“皇上,哀家可否也求个恩典。”

    皇帝吃惊道:“母后有事直接吩咐便是,何出此言?”

    太后道:“皇上之前罚承澜在太子府禁足思过,也够久了,哀家想请皇上看在哀家与皇后的面上,放了太子。”

    “母后……”

    皇帝有些为难。

    他何尝不想饶了太子,可许凌寒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。大理寺已把当年的事查得清清楚楚,他亲自查看过卷宗,再三核对过各人口供,得知当年确是太子将许凌寒强抢入府,但许凌寒之父身死,太子却不知情,乃是太子身边的内侍总管张全命人毒打许父,致许父重伤,未及时得到医治而亡,许母也因此受惊过度去世。

    可以说,太子虽未直接置人于死地,却是因他致使许家家破人亡。此情形……按律当绞。他一贯主张秉公执法,常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,可真的轮到太子犯了法,他又狠不下这个心依法处置。毕竟太子乃一国储君,又曾救过他的命,难道要他亲下诏书令太子伏法?他必然舍不得,但若有心赦免或轻判,许凌寒在太子府触阶而亡已人尽皆知,又要如何堵住悠悠之口,总不能把对此事有异议的人都杀个干净吧?

    左右都不妥,这也是皇帝一直悬而未决的原因。

    太后叹道:“皇上,哀家知道你有自己的考量,也知道后宫不得干政,哀家只是心疼自己的孙子……”

    皇帝犹豫这么久,不过是想找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保住太子,就算他真能硬下心肠,也不能忤逆太后之托。罢了,养不教父之过,太子做下错事,莫非他这个亲爹就没有一点责任?不论怎样,他仍想给太子一个机会,就算要他声名尽毁,他也在所不惜。

    皇帝沉声道:“既是母后所求,承澜,你的禁足就免了。”

    穆承澜自来了寿康宫一直有些恍惚,太后轻轻一推他的手肘,穆承澜这才反应过来,跪下给皇帝磕头,口中道:“多谢父皇!”

    皇帝摸了摸他的发顶,和蔼地道:“只是你既犯了错,就要做好受罚的准备。不论父皇怎样罚你,都别怪父皇……父皇已尽力了。”

    “父皇……”穆承澜惊惧起来:“莫非,莫非父皇想要儿臣为合欢偿命?”

    皇帝摇了摇头:“承澜,你曾于烈火中救朕一命,朕实在于心不忍判你死罪。但你强取豪夺,迫人身亡,势必要给人家一个交代……太子穆承澜听旨。”

    众人包括太子在内,闻言皆跪下了。

    皇后与太后焦躁对视,皇帝下定决心道:“你所犯之过,按律当判绞刑,但念在你救驾有功,朕决定革除你身上所有差使,令你为许家守灵三年,并捐出所有家产,厚葬许家人。你犯下此等罪孽,朕何尝没有责任,朕也会发一道罪己诏,希望天下人与太子,都能明白朕的苦心。”

    “父皇!!!”

    一般皇帝发罪己诏,都是在极度危难之时,皇帝为了太子已顾不得了。

    他心里终究还是舍不下太子,仍想给太子一次机会,既能保住穆承澜的太子位,又能给许凌寒,给天下一个交代,那就只好牺牲他自己的名声了。

    皇帝的犹豫,穆承渊早就看在眼里,一声轻叹未说什么。穆承润却觉得皇帝偏心太过,差使、财产不过身外之物、即便要守灵,哪怕整整三年不在朝,太子仍是太子啊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

    “父皇……”

    穆承澜抱住皇帝的腿恸哭涕零。

    “承澜。”皇帝含泪道,“千万别辜负朕的一片苦心。”

    穆承澜仰起脸点了点头,皇后、太后都松了口气,皇帝一直未吐露对太子的惩罚,她们都担心皇帝会不会直接把太子给废了,幸好太子无恙。

    皇太后目的既已达成,心中高兴至极,留众人用了膳。末了终于想起要关心一下另一个孙子,笑着道:“对了承渊,哀家为你挑的那个桃夭怎样?”